诺兰谈《敦刻尔克》:试图还原一段已经消失的历史现实
09-03 07:21:22 来源: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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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工作室负责人晚上睡觉梦到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电影时,脑中不断闪现的是超级英雄系列电影在全球横扫超过10亿美元票房,并摘得奥斯卡桂冠的画面。但自从“黑暗骑士三部曲”完结,摆脱好莱坞模式后——他曾在该模式下拍出《致命魔术》和《盗梦空间》——46岁的诺兰现在致力于制作类似2014年《星际穿越》般庞大规模和预算水平的重磅电影,而这似乎都因为克里斯托弗·诺兰他能做到。

如今,《敦刻尔克》这个在美国不算广为人知的二战故事即将上映。主演包括汤姆·哈迪、肯尼思·布拉纳和马克·里朗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人面孔——主要包括菲恩·怀特海德和汤姆·格林-卡尼。影片还原了希特勒发起闪电战后,美国加入二战前的这段真实历史,并将观众送回了1940年从法国撤退的40万绝望联盟士兵当时所处的那片海滩,天空和大海。

联盟军队被困法国小镇敦刻尔克,四面被德军环绕包抄。英吉利海峡是一片50英里的水域,隔开的是这端的士兵与那端的家乡和希望。电影用令人惊叹的细节渲染了当时极度紧张的环境氛围,一时间,没人知道敌人和援军谁先到来:正穿越海峡赶来救援的军事装甲舰队和民用船只——或是纳粹空军投下的炸弹。

记者:在众多电影导演中,你拥有罕见的创作自由权。你是如何去把握行使这份自由权的?

克里斯托弗·诺兰:我一直肩负着尝试做一些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东西的责任。拿《敦刻尔克》来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故事之一,但却从未在现代影史上被翻拍过。当你真正了解这段真实历史后,就会发现它并不属于小制作电影的范畴。它不仅需要专业电影工作室作为支撑,还需要美国电影产业的支持。电影里没有出现美国人,这是一场失败。对,这是一场失败的胜利。因为诸多原因之前没人将它拍出来,而现在,我刚好有这样的机会来实现它。

记者:敦刻尔克大撤退这段历史让你魂牵多年,是什么样的机缘促使你想要将它拍成一部电影?

克里斯托弗·诺兰: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25年前,我妻子艾玛·托马斯和我曾规划过一段横跨英吉利海峡的旅程。我们中一个朋友自己有一艘小帆船,于是我们就乘着它从英格兰横渡到敦刻尔克。那是一段非常艰辛的旅途,最后所花费的时间超出了我们原先的预计。天气恶劣,海峡崎岖艰险,被困在那种情境下的我,对参加那场大撤退行动的普通人油然而生出了一股钦佩之情。

记者:那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完成它?

克里斯托弗·诺兰:如何构建脚本的具体细节,如何处理讲故事的手法,都是长期以来困扰我的问题,因为有太多种不同的可操性办法来制作它。因此,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最后,我通过阅读大量关于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的资料来解决了这个问题。很显然,最后我选择主观角度——让观众和电影中的角色一起真正回到那片海滩,那间驾驶舱和那艘赶来营救的船只上——成为了故事叙述方式。

记者:你这次还使用了之前我们从未在你电影中见过的叙事结构。你安排了三条故事线——海陆空各一条——在三个不同的时间维度上,一个故事发生了一周,一个一天,而另一个仅仅只有一小时。

克里斯托弗·诺兰:显而易见,如果我既想处在海滩上某个士兵的立场境地,但同时也想成为某个坐在喷火战斗机驾驶舱里正在执行任务的士兵,那么这两个故事就不得不作用在两条不同的时间线上。观众很快就会明白这三条线终将会在某一时刻交汇在一起,而这种情节预测也会成为紧张故事情节的一部分。

记者:还有《敦刻尔克》的配乐——实际的音响效果——也不同于你的其他电影。电影中人物对话更少了,这次的剧本与以往到底有多大的不同。

克里斯托弗·诺兰:大概是(以往)长度的一半吧。剧本很短,只有76页。首先,我很希望通过画面来展现这个故事。对我来说,这部电影就像是一部更大电影中的第三幕。最近几年,已经有不少类似的电影出现了,比如乔治·米勒的《疯狂马克斯》《愤怒之路》和阿方索·库龙的《重力》,看这些电影时,你会产生一种身临其境,与片中角色共同面对故事情节的感受。

记者:这是你继《星际穿越》这种大量对话影片后的第一个故事片。在《敦刻尔克》里面,你是否有意想将这种反差反映到电影中?

克里斯托弗·诺兰:尽量不要对你所做的事情过度反应,但同时你也不要想着不断地重复自己。一部电影中,你要找到某些让你想持续关注和挖掘的东西。打个比方,贝恩在《黑暗骑士崛起》开头的出场,我们曾做过一连串的复杂设想。在这部电影中,我也想建立相似的伏笔。

记者:你现在似乎能做到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那如今限制你创作灵感的主要障碍是什么?你会怎样去突破它?

克里斯托弗·诺兰:每一部电影,你都会面临不同的人力和物资挑战。就《敦刻尔克》而言,你只能试图去还原一段已经消失的历史现实。举个例子,英国驱逐舰已经消失了,那你不得不找一艘船来将它伪饰成驱逐舰的样子,或者你放弃这个,选择CG技术。事实上,我们当时只找到了一艘类似的法国驱逐舰,但我们可以将它改造成英国驱逐舰。

记者:当观众去观赏这样一部重磅大片时,你认为他们会在其中寻找些什么?

克里斯托弗·诺兰:我从来不觉得迎合观众是一个恰当的决定。我也是观众,我也会看很多电影。在制作《敦刻尔克》时,我们是按照大规模高水准去制作这部片子的,因此我们试图以一种非常通俗的语言去表达。但同时我们也想对它进行挑战,以一种不同的——充满希望的——冒险的方式,避免让观众对这部电影产生太过熟悉的感觉。我们想为观众呈现一些新鲜和与众不同的内容,在我看来,这就是具有世界级影响力影片所必备的重要特质。人们有时候会将这种尝试视为一种冒险,但我觉得事实是,观众一直都在寻求新鲜感。

记者:在你年龄渐长后,你对电影的品味有所改变吗?

克里斯托弗·诺兰:当我还是孩子时就留意到的一个变化是,作为一个年长的人,很罕见的是——我都快47岁了——我还会去电影院看电影,因为我喜欢那里。我去看了《爱乐之城》,而且来回看了好几遍。期待一部新电影可能带来的简单快乐,与拥挤的观众一起在开幕夜里进行观赏——这时我会觉得一切都不曾发生改变。那真的是一次奇妙的经历。

记者:为什么你会看三遍《爱乐之城》?

克里斯托弗·诺兰:为什么我会反复回味?我想主要是因为想确认这部电影是否真如我原先所预料的那般不错,倘若实在要说的话,它的确不负众望。

记者:《敦刻尔克》是你第一部专注于年轻人的故事。你会有一种新奇感吗?

克里斯托弗·诺兰:非常新奇。当确定菲恩·怀特海德的选角时,我们当时手里一边拿着零食,一边讨论着剧本。那绝对是我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尝试的状态,「哇,这个家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老,也许只比我家老大大三岁。」突然,你会意识到此刻自己转换到了父亲的角色。这是我拍电影以来,第一部让我对这些年轻小伙子产生一种特殊责任感的电影。

记者:相比10年前,现在拍出来的《敦刻尔克》会有什么不同吗?毕竟,现在你已经是三个未成年小伙子的父亲了。

克里斯托弗·诺兰:噢,会非常不同。10年前,我觉得我并不会把菲恩和汤姆当作男孩看待,而会将他们视为年轻人。拍摄这部电影时,他们身上的男孩特性非常突出,而这也是电影中重要的一部分,同时也是这部电影所讲述的内容。

记者:你选择单向组合的哈里·斯泰尔斯在影片中饰演了一个重要的小角色,但后来你并没有提升他的地位,为什么?

克里斯托弗·诺兰:我们并不想将哈里参演这部电影作为这部影片具体的卖点,他的出演属于电影的整体效果。我们不希望那些超级粉丝们因为他在片中的戏份不足或其他什么原因而感到失望。我个人认为他在片中的表现非常细致微妙,真实而不儿戏。从他的表演来看,他可能是一位被歌唱事业耽误了的好演员。

记者:在你事业的这个节点上,还有什么会激起你拍摄电影的兴趣?

克里斯托弗·诺兰:对于某些处在我这个位置,并过分将自己投入到电影制作过程中的导演而言,最大的危机是你创造了一个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现实,你身居其中,沉浸其中,并觉得其中妙不可言。但对我来说,潜入一段可与现实交叠的经历,并试图让其中的一切人物和事物根据自己所想的情节推进发展——他们因此得以分享到你的奇思妙想——才是一件其乐无穷的事。我完全沉溺在这种创作中无法自拔。 

(原标题:诺兰谈《敦刻尔克》:试图还原一段已经消失的历史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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