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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珍档 | 卢作孚亦师亦友的贵人黄炎培
11-18 07:20:37 来源:北碚乡建旧事微信公众号

卢作孚一生遇到过很多帮助他的贵人,师长辈的有张森楷,周善培,长官有杨森,刘湘。而最大的贵人,莫过于亦师亦友的黄炎培先生。

黄炎培先生被誉为中国职业教育第一人。早年中举,辛亥革命后任过江苏教育司长,1914年以《申报》旅行记者身份巡游多省,还赴美、英、日等国数十个城市考察,着眼点都没离开教育,并在1917年创办中华职业教育社,1918年创办中华职业学校。黄炎培痛感官场腐败,立下不当官的信条,两次拒绝出任民国教育总长,却参与筹办了多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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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卢作孚回忆,是在1914年赴上海时,通过商务印书馆的黄警顽认识了黄炎培。而卢作孚第一次出现在黄炎培的日记中,是1930年3月27日,卢作孚带队赴江浙、华北、东北考察时。考虑到黄先生记日记也是凭心情,有时一个月只记了一天,再看黄先生的接待安排,这应该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考察期间,黄炎培热情接待了卢作孚一行,多次相聚长谈就餐,介绍参观,并引介卢作孚认识了蔡元培,任鸿隽,李石曾等学界名流,可算是为卢作孚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窗口。

从另一个方面看,卢作孚一当认识了黄炎培,那后来去上海,肯定都会去拜访。当年的毛头小伙,求学青年,逐渐变成了商界精英,航运巨子,而在教育方面,峡区的成绩,肯定是卢作孚汇报的重点:青年的教育,乡民的教育,包括民生公司职员的教育,那不正与黄炎培先生所推行的相吻合么?这就能理解黄先生对卢作孚的看重,所以1930年5月4日,黄炎培赠联卢作孚: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1932年5月卢作孚到上海时,黄炎培已经在为卢作孚安排演讲了。卢作孚先生这为世人所识,当与此有关。

1936年1月底,黄炎培乘民贵轮首次入川,一路参观访问,到重庆又转机赴成都、绵阳,再回重庆后,3月18日在卢作孚及民生公司高管陪同下考察北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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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炎培题写的嘉陵江日报报头

民生号靠上北碚趸船时,自然是受到最高礼遇,全体职员列队在河岸迎接。黄炎培上了趸船,跟主任们一一握手,然后上岸。唐瑞五、卢子英、赵仲舒、黄子裳上前跟在黄炎培、卢作孚身后,其他主任跟在来宾身后,依次上岸,有兼善校长张博和,内务股吴定域主任,财务股主任胡天朗,民众教育委员会办事处罗中典主任,教育股代主任袁白坚,北碚乡联保主任王仲舒,北碚农村银行经理冯书舫。

参观队伍到北碚各机关参观,在公共体育场,新来的主任陈年邵是江苏人,算是小老乡,两人就要亲切些,陈年邵还说:“黄先生,内子正是松江人。”黄炎培更高兴了:“哟,那可是真正的老乡了。他乡遇亲人啊!”卢作孚说:“我们这小小北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才。北川公司就有贵校的两位学生。”黄炎培惊讶地说:“中华职校的学生都先到北碚了?”卢作孚说:“明天参观北川铁路,正好见见。”黄炎培说:“那很好。就是该这样,打开眼界,打开心胸。”陈年邵说:“那请黄先生给我们体育场题个名,怎么样?”黄炎培爽快地答应了:“行。今晚就写,明天给你。”

参观平民公园,来到之字路下,看到慈寿阁,黄炎培颇感兴趣:“好漂亮的亭子。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很有大家风范呀!”卢作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找的故宫式样来仿的。”黄炎培说:“那就是了。咦,这亭叫什么名字呀?怎么没匾额呢?”卢作孚犹豫了一下,唐瑞五说:“这亭子叫慈寿阁。”黄炎培说:“哦。咦,还是不对呀,这是亭,怎么叫阁呢?”卢作孚这才说:“前年家母六十大寿,朋友送了些礼金,推辞不了,我就主张修一个公共建筑,大家同意了,还说起去找故宫的建筑式样,整漂亮点。先就把名字起了,叫寿母庐。后来赵熙老先生访问北碚,请他题名,他改题为慈寿阁。”黄炎培点点头:“这名字当然雅致多了。”卢作孚说:“找的图样是个阁,但算起来费用太高,花不起,几次删减,最后成了亭子,钱都还差几百元,我们几兄弟凑齐了,也算尽孝心。这不拖到去年底才建好,现在还是新的。”黄炎培说:“那该把尧老的题额挂出来呀?”卢作孚说:“这是亭,那是阁,不太像吧。”黄炎培说:“这好办,回头谁看不过,出点钱,不就可以变成阁了么?”赵仲舒说:“黄先生真是大才,这理由好。我们催过卢先生好几次了。”卢子英笑着回答道:“那幅字本来在我这里,可搬了家,一时找不到了,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再找找。”黄炎培盯着卢子英看了一下,表情严肃起来,又轻松地笑了:“作孚刚才说什么?公共建筑?我猜到原因了。那就不用找了。”卢作孚说:“那就请黄先生给我们另题一个?”黄炎培摇摇头:“有尧老的字在那里,我哪敢造次?你的想法我明白,但尧老那里你就不好解释了。这你得另请高明了。”

转到地方医院时,院长左立梁自我介绍说:“我刚从华西协和大学毕业不久,感觉还很缺乏经验。”卢作孚解释说:“北碚毕竟地方小,人少,医院太小,设备更简陋,请不到更高级的人才。”黄炎培说:“你们能够重视健康,重视公共卫生,有体育场,有医院,已经很不错了。”左立梁说:“现在人口增加,就诊人数增多,感觉医院过于狭小,正考虑扩大点,还想增加些常用设施。”黄炎培说:“那是应该的。我能做些什么吗?”左立梁有点惊喜地说:“如果黄先生能帮忙出面筹募点资金,那就感激不尽了。”黄炎培说:“这什么话?都是为大众做事,应该的嘛。好,这事我应下了。”黄炎培特意学着用四川话说出应该的嘛几个字,引来一阵掌声。

最后到的庙嘴,黄炎培参观完办公室,黄炎培问赵仲舒说:“这位赵主任,看你似乎有心事的样子。”赵仲舒一惊,觉得怠慢客人了,忙带着歉意说:“得罪黄先生了。我是想到区署刚成立,甚至还没有正式成立,周边春旱已成,今年粮食要成大问题,所以焦心呀!不小心流露出来,得罪黄先生了。”黄炎培关心地问:“哦,这很严重吗?”赵仲舒说:“北碚坡多田少,产量很低,历年粮食供应,大多要靠外乡。这外乡一遭灾,北碚就要四处找粮。现在又骤然增加许多人口,需求更大,而几百里外的江北,听说灾情严重得很呀!”黄炎培说:“你能预先测算计划,早作安排储备,就出不了大问题的。”黄炎培又问卢子英:“梁漱溟先生来北碚看了,感想如何啊?”卢子英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梁先生没来过。”黄炎培奇怪地问:“我想了好久,应该是在四年前,我介绍梁漱溟跟作孚兄认识,作孚兄邀请梁漱溟参观北碚,他马上就答应了,还约定了时间。后来我忘了这事,再见时也没提到。怎么就没来呢?”卢子英说:“就是。当时二哥就通知了我们,我们高兴极了。但后来就没消息了。听二哥说,他到时去落实的时候,梁先生说没时间安排了。”黄炎培说:“这老兄倔得很。他该来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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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卢作孚带队考察时与黄炎培、蔡元培等合影

黄炎培曾著《蜀道》专门谈这次四川行的观感,其中北碚当然是一个闪光点。

1952年2月底,黄炎培得闻卢作孚辞世的消息,悲痛万分,作长歌以吊。

原标题:书说北碚:卢作孚亦师亦友的贵人黄炎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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