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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爱叫做年后的行李箱:父母把牵挂塞得满满当当
02-22 13:39:19 来源:经济日报微信公众号

家是离别的起点,家是启航的开始。当我们化身候鸟,在家与工作岗位、学校之间往返时,返程的行李箱总是比回家时更沉。行李箱里携带着长辈的切切爱意,也背负了对新一年新开始的期盼行李多了四个苹果 

苹果的含义早已不再是“平平安安”,它又有了故乡的味道,一种乡愁。因为,这苹果啃起来,跟以前的味道比,多了很多不同。


不知从何时起,每次从甘肃老家返回北京,母亲都要装上四个苹果才肯放行。可对我而言,这四个苹果不只是一份心意。

最开始,四个苹果出现在春节假期结束、返程的行李包里。

上大学的时候,寒假时间短,又因为是冬天,行李包里主要从家里带些熟肉、枸杞、油饼等,以吃食为主。冬天,家里苹果也多,都是又红又大的红富士。可能是吃腻了的缘故,苹果多以观赏为主,我不会轻易动嘴,不像小时候那样,一次能啃它四五个。

行李包本来就不大,装了些吃食之后,剩余空间极其有限。这时,母亲非要往里塞苹果,不多不少,就四个。往往是一番争执后,遂了她愿。再往后,母亲明着硬塞、暗地里藏,都把苹果妥妥地放进了包里。

有几次,坐在来往北京的火车上,拿着油饼就苹果吃,其实蛮香。这时想起,在家百无聊赖的时候,才会想起苹果,可拿起来又放下。一等回到学校,打开书包,看到母亲藏在里面的四个大苹果,心里还会涌起一股暖流。

回忆童年,往往就是从一股暖流开始。小时候的冬天,最好吃耐得住吃的就属苹果。有一种青苹果,刚买来吃是涩涩的,有点苦。等把成袋的青苹果放入空水缸里,盖上盖子,闷它十天半月,再拿出来吃,那味道就仿佛牛奶一样,香气四溢。那时候一个冬天能吃掉五六袋子青苹果。当然,还有黄苹果、红苹果,但我最爱吃青苹果。母亲记得。

再到后来,我去北京师范大学读了文艺学的硕士研究生。当时文艺学研究中心正当鼎盛时期,“掌门人”童庆炳先生还健在。他在新生元旦晚会上唱了首俄语歌,然后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青苹果”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说的是一个年轻人独自到沙漠去冒险,不小心丢失了全部行李,迷了路。他六神无主,慌乱地翻遍了所有口袋,终于在一个裤子口袋里发现了一个青苹果。他闻了闻这个青苹果,觉得这是一个水库,是一个粮仓,且无比清香。他握着这青苹果,朝一个方向走去。每每精疲力竭时,他就手握青苹果看一看闻一闻,又向前走,直到第三天黄昏时分,他惊喜地看到了绿树红花,原来已经走出了沙漠。

这个故事让我对青苹果有新的认识。故事里的青苹果是年轻人走出沙漠的唯一依靠。他很幸运,捡回了一条命。这个青苹果,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梦想,代表着一种信仰,驱动人向前,支撑人不倒下。人生在世,总是要坚守一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一直默默守候,不懈怠,不抛弃。

从那以后,不光是青苹果,就是其他的苹果都仿佛成了青苹果。我想,这其实就代表着被岁月尘封的那颗初心。人在年少时,渴望长大。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远走他乡,寻找梦想。一路奋进,越走越远,以至于将记忆深处的它遗忘,使得自己迷失在物欲横流、灯红酒绿、烟雨楼台。可是这个初心,母亲记得。

如今再看这四个苹果,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寄托,是慈母手中线的不舍,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想念。伴随着初心成长,苹果的含义早已不再是“平平安安”,它又有了故乡的味道,一种乡愁。因为,这苹果啃起来,跟以前的味道比,多了很多不同。

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想通了这些,以后母亲再装苹果,虽然嘴上说嫌麻烦,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多带一点家的味道

父母把我们在家多吃了一口的东西都记住,等我们离家的时候,他们一样儿不落地都放在行李箱里,边塞边嘱咐,哪些可以放冷藏要快点吃完,哪些可以放冷冻慢慢吃,尽可能让家的味道再飘远一点。

在外地工作多年,每年春节回河北过年前,问父母想不想要我带点当地土特产回家,爸妈总说不用带,家里吃的可多了,赶紧回来吃。可每次假期结束的时候,行李箱绝不会空,妈妈总是装上比年货还要多的“自制特产”。

我家祖籍四川,每年过年的饭菜充满浓浓的川味。比起大多数人,从小到大我的口味总是多变。每过几年就换一道爱吃的菜,从炒猪肝、卤鸡爪、豆瓣鱼到白斩鸡。可在妈妈的记忆里,这都是我爱吃的菜。

每年临近春节的几天,经常会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我在买菜呢,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别买什么鱼呀肉呀的!买点青菜就好啦!”虽然我总这么说,但回家后,还是能看到厨房和阳台的地上摆满了最新鲜的菜和河北当地的各种特产。其中还有很多我喜欢吃的南方菜,比如豌豆苗、鲜豌豆、茭白、马蹄莲、折耳根。虽然早市或超市经常也能买到一些,但一次买这么全,要开车去专卖南方菜的市场。

大家都说“有一种饿叫你妈觉得你饿”,我妈妈解决这种饿的方法除了做给我吃还有教会我做。最近两年我更喜欢吃蒸烧白,蒸烧白最正宗的做法是用芽菜,而最好的芽菜得是宜宾所产的。为了教我做菜,妈妈提前网购一大包宜宾芽菜。

这不,我刚回到家,妈妈就拿出买好的五花肉开始教我做菜。“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烧毛刮净后清洗干净,煮至七成熟捞出滤干水分,趁热抹上酱油和糖,糖最好是用甘蔗做的砖红糖,然后将处理好的肉段切片摆在碗里,摆好后将洗好的芽菜和细竹笋码在肉片的上面,在最上层撒上酱油、红糖和其他调料上高压锅蒸熟。肉要蒸得很耙,肥肉部分入嘴一抿就化最好,蒸好后用盘子倒扣过来就行了。”妈妈一边做一边传授她的“独门技艺”。

“蒸烧白你自己做的还不好吃,钵钵鸡(白斩鸡)的调料都给你配好了,你浇上热油就好了。这些都带上,自己炒点新鲜蔬菜,能好好地多吃几天。”妈妈边说边为我装行李。每到假期要结束时,妈妈总是一早起来去早市买最新鲜的菜,忙碌上大半天,准备好一大堆给我带走的食品。除了历年常备选项腊肠腊肉,爸妈恨不得把家都给搬来了。一早做好的蒸烧白用保鲜盒装好,前一天才蒸好的鲜虾和螃蟹用厚厚的密封袋包好。家里能吃的能喝的能用的,能带啥就带啥。

每次上路都觉得东西好多,一手拉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手拎着一个超大的袋子,背上再多一个背包。一路上坠的手疼肩疼,但回来后觉得满满都是爱,爸妈给带的“年货”吃到元宵节还能再摆出一桌大餐。

子女在外工作,父母总有一种“你妈觉得你吃不好”的感受。父母把我们在家多吃了一口的东西都记住,等我们离家的时候,他们一样儿不落地都放在行李箱里,边塞边嘱咐,哪些可以放冷藏要快点吃完,哪些可以放冷冻慢慢吃,尽可能让家的味道再飘远一点。

把“年”带回京

朝辞湖湘彩云间,千里京城一日还。假期结束,从家归来,行李箱里却依旧装满了过年的气息。

家里的年,是从年夜饭开始的。与别处不太一样的是,家乡的年夜饭,是指大年三十凌晨的那顿早餐。天还未亮,声声爆竹叫醒了尚在睡梦中的人,“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催”。

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父亲,年夜饭却是他的专属舞台。父亲张罗的年夜饭,从来没有简单应付的。提前一天就将各种佐料、菜品准备妥当。菜肴的配置自有讲究,荤素搭配,甜辣相宜。上阵操作时,他脑子里有着有条不紊的节奏,哪道菜是序曲,哪道菜是高潮,哪道菜该转调,哪道菜用来结尾,井井有条。以他为指挥,家里人一起打下手,生火、择菜、煮饭……蒸腾的烟火,脉脉的温情,活色生香的过年味道。

年饭必不可缺少的就是腊肉。一般父亲在年前的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过冬的肉,市场上挑那上好的白条肉,或肥或瘦,称上大几十斤。回家将肉切成长条,打上孔,撒上盐进行揉搓,一层层码好放入盆,每隔一两天翻倒一次,腌制七天。待盐入味,用细麻绳穿过孔去拗成圆圈打个结,滴干水,再把肉挂在悬梁上开始漫长的烟熏过程。

和春联、爆竹一样,在这个湘西北的小城里,腊肉已成了过年的符号。每到腊月,村庄农家中,向阳的院子里挂起串串腊肉;市井高楼里,家家户户阳台上晒起块块腊肉。一年又一年,多少日子就这样一如既往地延续。

腊肉的做法多种多样,或烧、或蒸、或煮、或炖、或煨,或是主宾、或是配菜,样样皆宜。而父亲最拿手的做法,是辣椒炒腊肉。先在锅里淋上一层油,将切成片的腊肉和青椒放在一起爆炒,直到青椒皮变焦,腊肉片渗出黄灿灿的油,腊肉颜色渐紫红、肉质渐焦脆,辣中带烟熏味,再盛在大碗里,黄亮亮,油闪闪。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一起用餐,过年仪式正式揭开序幕。香气四溢的腊肉、火辣辣的剁椒鱼头,热气腾腾的芋头青菜……一个月的准备,只为这桌上的丰足,桌上的饱满。菜肴的名目,是一家人的口味与习惯,在时间的漏斗里流下来。正是房不在大,人齐则暖;菜不在贵,有心则珍。这顿饭,必然是吃得越慢越好,从天色暗黑吃到晨光熹微,吃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吃到日出东方,如此才能长长久久,瑞意吉祥。年与食物,浓缩了我们的生活,承载着儿时简单的欢喜和此时的浓情蜜意。没有过多的抒情和祝愿,杯来盏去间,多少烦恼事,都付了笑谈中。

自十八岁离家去异乡求学,到二十六岁定居北方工作,从前熟悉平常的一日三餐变成了奢侈的念想。父母成全我的每一次选择,只将羞于表达的爱和惦记,藏在每次归家后丰盛的餐桌上和行囊里。春节在家七日,他们的爱意太深,嫌时间太短,把各种好吃的轮番端上,尽力要将我在外所受到的“饥寒苦”通通弥补上,不吃到“胖若两人”不罢休。

返程告别的前夜,母亲将熏制好的几块腊肉包装好塞进我的行李箱:“知道你嫌麻烦,但是带上几块,想吃了可以解解馋……”絮絮叨叨的叮嘱里是想亲身照顾而不能的牵挂,而我带回北京的那几块腊肉,时刻都在“劝我早还家,绿窗人似花”。

放心家里,安心工作

有一种爱,叫年后的行李箱……

记得有一年大年初五,我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从老家沈阳回到北京。一路上,我莫名地感到行李箱如此“沉重”。我小声嘀咕着:按理说,老爸只给我行李箱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外加几斤我爱吃的水果,这箱子哪来的这么重?

故事要回溯到大年三十。

那天中午,我高高兴兴地从北京乘坐火车回到了老家沈阳,本以为像往常一样,老爸老妈早早就到站台迎接我,可当我出站台时,却只见到老妈一个人。我当时脸色就有些暗淡,还带着些情绪地问老妈:我爸呢?他怎么没来?平时不都你们两个人来接我么……今天他不是放假吗,他去跟邻居打麻将了?又去与朋友们聚会喝酒了?

可当我回到家,看到躺在床上“休息”的老爸时,我才得知,老爸三个月前在工作途中遭遇了车祸,他被甩出车窗外五六米远,十多根儿肋骨骨折,住了一个多月院。我一时惊呆,接下来就是眼泪疯狂往下掉。老爸可能从来都没见过我哭得如此伤心,便用手支着床吃力地坐起来安慰我:“大男子汉哭什么,爸爸这是命大,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大的硬伤,就是骨折而已。等‘伤筋动骨’一百天后,爸爸就可以正常工作了。”

“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您住院时,我周末可以回沈阳啊,我也可以请假多陪您几天……”我有些不解地问。

“爸爸真的没多大事儿,一点儿也不严重。爸爸怕耽误你工作。你在北京找个好工作不容易,现在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爸爸想让你安心工作,不想给你添麻烦。”

刹那间,我的眼泪又湿润了。

这次湿润,不只是担心老爸的身体,更是源于内心对老爸的愧疚。

来京工作五年,每每冬日的北京气温骤降时,作为老爸,他总在七点半看完央视天气预报后,就叮嘱我明日北京降温;而作为儿子,我却很少关心沈阳冬日里零下20几摄氏度的严寒,很少叮嘱老爸注意保暖。

去外地出差对当记者的我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儿。作为老爸,他总是关心我坐飞机出差是否安全落地,出差的地方安不安全,能否按时吃饭;不管回到北京是夜里几点,他都要等我安全到家后才能安稳入睡。而作为儿子,我却很少关心他出差的行程,是否平安回到沈阳。

努力写好每一篇报道,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作为老爸,他总是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早早阅读起了电子报,成为我最忠实的读者;他总是叮嘱我要“安心工作”。而作为儿子,我却很少关心他的工作,也不知他最近的工作是否顺利。

往事一幕幕,愧疚一幕幕,你的眼光你的笑伴我今日成长;北京一重重、沈阳一重重,你的叮咛你的泪是我心中最痛。

“爱是陪我们行走一生的行李”。

万语难诉爸妈的疼爱,千金难买父母的惦念。在塞满返京行李箱的同时,老爸老妈也把对儿女的牵挂塞得满满当当,期盼明年春节时的归来与团聚。对于儿女来说,多关心父母,多陪陪父母,时常向家里报个平安,才能不辜负父母沉甸甸的爱。

我终于知道我的行李箱为什么如此“沉重”。

我的眼睛又湿润了……

原标题:有种爱叫做年后的行李箱:父母把牵挂塞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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