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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重庆民警的5.12抗震记忆:风雨后当然有彩虹
05-12 21:20:02 来源:上游新闻·重庆晨报

许多年以后,陈亮几次路过绵阳、平武、北川,但再也没进过城。

“只有去过、经历过,才会有切身的体会与触动。”

这位九龙坡区公安分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在12年前参与了汶川大地震的抗震救灾与灾后重建,在绵阳的短短20天,是改变他一生的经历。

后来在新闻里,他看到当年的灾区现在已建设得更漂亮,这让他欣慰,但并不意外——当时在灾区,他一直坚信,一切会好起来。

今天是“5.12”,陈亮再次回忆起当年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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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真情,支援有难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汶川发生8.0级地震。震后陈亮第一时间向组织递交了赴川支援的请战书。不过,前往震区,需要遵守上级部门的统一调度指挥。按照公安部的统一调配,直到6月下旬,陈亮终于接到通知,成为赴川支援的抗震突击队的一员。

在陈亮看来,这是人民警察应有的责任与担当,可周围的人却劝他,别去了。倒不是因为危险,一来是因为这时候去灾区似乎意义不大,二来陈亮的儿子前不久才被开水烫伤,需要照顾。

诚然,地震已发生一个半月,救人不现实,但陈亮认为那时是灾区重建的关键时刻,也是社会治安最为复杂的时候,而当地警方在前期投入到救灾中,警力不足,去支援绝对有意义。其次,儿子烫伤出院已有一个多月,恢复情况不错,家人足够照顾,“何况孩子烫伤的时候,单位同事都帮忙捐款,尽管这笔钱我一分没动捐给了灾区,但真的是感受到了‘一人有难,人人支援’的真情,所以灾区一方有难,我应该去支援。”

寻常不耀眼,必须有人做

巡逻与救助,是6月30日抵达绵阳后,陈亮与战友接到的任务。九龙坡警方抗震突击队的帐篷与灾民的安置点在一起,民警们24小时巡逻,维护周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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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陈亮是一名巡警,在杨家坪步行街每日巡逻是常态,对这个任务很适应。

7月7日凌晨2时许,陈亮与战友巡逻至绵阳市科创园九洲大道时,发现一名青年男子形迹可疑,立即对其进行了盘查。从该男子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民警发现有5个未开封的U盘、2个崭新的摄像头、7包香烟、1台液晶显示器及CPU、显卡等物,由于该男子无法说清这些物品的来历,且民警还从其身上发现一把管制刀具,民警立即将该男子带至绵阳市公安局巡警九大队进一步调查。经调查,该男子交待了地震发生时趁乱从一高校超市内盗窃上述物品的事实。

在此之外,协助押送嫌疑人、处理交通事故、服务群众需求,抗震突击队的队员干的就是当地警察的日常工作,与想象中的“救灾”似乎有些不同。可这也与陈亮出发前的判断一致,做不了救人的英雄,但维护社会秩序必须有人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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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一身汗,睡醒一身灰

7月11日,突击队从绵阳前往平武,一路上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塌方的山体和灾民们重建家园忙碌的身影。天灾无情人有情,看着灾民们坚强重建家园,战士们、医护人员们忘我帮助灾区人民,陈亮深深地被打动。

工作强度大,但这难不倒人民警察,平武安置点的条件之艰苦,12年过去了,陈亮仍是记忆犹新。

突击队住在石膏板搭建的板房内,紧挨着住有700余人的当地居民临时安置点。营地建在一条小河的河滩上,河水清澈却湍急,可河水已被污染,不能作为生活用水。营地后方是一座大山,受地震影响,离营地还有几米的地方山体大量塌方,营地正上方的山顶有一处地方没有植被,裸露的岩石摇摇欲坠。 

用水也不方便,饮用水是从100多公里外的绵阳市区拉来,群众和民警都十分珍惜,只能用来喝。洗澡、洗衣、如厕,要用水就奢侈了。露天厕所是临时挖的大坑,搭上几块木板就是蹲位,入夜后都不敢使用,随时有掉落的风险。

洗漱不便,加上7月又是西南地区最热的时候,白天若待在板房内,即便只穿一条短裤,也会浑身不停冒汗,好比“蒸桑拿”。如遇下雨,山上的悬石和泥石流,又必须有专人关注。入夜虽然凉快一点,但蚊虫叮咬难忍,每天一早醒来,突击队员全是一身灰,都是房顶上被余震震下来的。

条件艰苦,没有人叫苦叫累,处处充满危险,也没有谁退缩过。

雨后有彩虹,未来会更美

在平武执行任务时,营地里有20多名中学生,陈亮和战友每天要负责接送他们到10多公里外的南坝中学上学。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40多分钟,途中有大面积的塌方和滑坡,许多道路险之又险,光是坐在车里都会觉得心惊胆颤,险路上,驾驶员们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车辆,生怕会颠到车上的孩子们。

而受地震影响,当年绵阳市的高考也被放在7月进行,维护各高考考场的秩序也成了突击队的工作重点。在绵阳外国语学校附近巡逻时,看着考生们信心百倍走进考场,陈亮十分欣慰。

在地震灾区,条件如此的艰苦,考生们仍坚持刻苦学习,为心中的目标而努力着、奋斗着。“看着他们这样,我感到中国的未来有希望了,灾区的未来有希望了!有了这些莘莘学子,灾区一定会被重建得更美好!”

结束了高考考场的巡逻工作,在回营地的途中,陈亮看见路边有座巨型广告牌,上面写着:北川谢谢您!

当时他就想:“灾区的人民感谢全国各地伸出援手的人们,而我们所有的人有何尝不感谢灾区的人民呢?他们让我们认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和生活的美好,让我们认识到了什么叫坚强,什么叫团结!”

那天的绵阳下了一场雨,走到营地时,帐篷上升起的一轮彩虹,不正是风雨后的孕育的希望吗?

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 谭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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