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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夜雨丨陈显明:吴老汉的一天
03-03 10:30:00 来源:重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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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汉的一天

陈显明

凌晨,天才粉粉亮,吴老汉起床了。他照常推开杂物间,东摸摸,西拣拣,找到锄头扛着,提着一小袋黄豆,出了安置房小区,往一里外的大黄葛树处去。四年前,黄葛树下还立着老屋,房前是耕种一辈子的田土。后来,搞开发,他搬进还建房,一湾一沟良田肥土,还荒芜着。吴老汉看着一溜平坦土地,又叹气又心痛,便在空地上点了胡豆、豌豆。

吴老汉来到种有胡豆、豌豆的土前,眼睛瞪得溜圆,揉揉,再看,地里躺着豆荚已经胀鼓鼓的胡豆苗、豌豆苗!哪个龟孙子,把胡豆豌豆铲了哟!吴老汉一声比一声高地继续骂,骂声招来一个年青人。年青人说,吴大爷,你在公司的地里种豆,已经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吴老汉凶巴巴地盯着:地空着可惜!我种几窝胡豆豌豆,侵害了谁?是你铲的?你赔我!年青人说:大爷,你也怪,种了一辈子,没有苦够累倒?回家去好好休息,多享点清福。

吴老汉找村支书,支书板着脸:“大叔,只有你抠鼻子屎吃,公司的地,你种几窝胡豆,能当饭吃?给村里丢人现眼!”吴老汉说:“我闲得筋骨软,闷得心头慌,做点事,流点汗,周身舒坦。”支书说:“你不歇在床上安逸?不堆在茶馆清闲,不搓麻将过瘾?”吴老汉不服气,找到镇长,镇长眼睛笑成豌豆角,说话媚声细气,说:“你要想得通,更要活得快活,珍惜好日子······”最后镇长掏出两百块钱:“老哥子,我私人给的,算是赔偿损失!”吴老汉说:“我没有钱?我一个月社保一千多,女儿女婿每月寄几大千,儿子每月赚钱上万,缺你那两百块?”他死活不收镇长的钱······

傍晚,看到外孙女放学回来就趴在书桌上,咬着签字笔,不做题,不说话,他心里又难受了。吴老汉的女儿外出挣钱,把外孙女丢给兄弟媳妇照管。外孙女完不成家庭作业,哭兮兮的不吃饭。吴老汉喊儿媳妇看看,儿媳妇看了看,给侄女讲,讲了一通,侄女说:“舅妈,我懂了一些,有的还是弄不明白。”儿媳妇对吴老汉说:“我说爸,给芹儿请个家庭教师吧,你不同意!你看看芹儿,不心痛?就请刘婆婆教教她吧。”吴老汉说,要得啊。我也领养老金了,钱出得起。

儿媳妇忙了一个多小时,为侄女煮了她最喜欢吃的肉圆子汤,白砍鸡,晚饭吃得有滋有味。儿媳妇对侄女说:“芹儿,以后舅妈请刘婆婆给你补习,刘婆婆是中学老师,请她给你讲,保证你一听就懂。”芹儿高兴了,抱着舅妈撒娇,家里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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