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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皇帝选人用人之道:打造执行力超强的官僚队伍
09-12 15:26:44 来源:人民论坛

雍正式用人

清雍正帝胤禛带着巨大的争议走进了历史,但他在选人用人方面的独特方法和驾驭大臣的能力,在皇帝中可谓首屈一指。

在雍正十三年的执政时间里,其在选人用人管人方面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在其所能掌控的范围内,在其整体布局下,雍正将各级官员治理得井井有条,打造了一支执行力超强的官僚队伍。可以说,正是因为雍正亲力亲为的选人用人,才将一系列政治改革推向深入,为全面形成“康、雍、乾”繁荣打下了重要基础。

在选人用人方面,首先,雍正高度概括用人在政治中的极端重要性。他在给大臣鄂尔泰的批示中说:“治天下惟以用人为本,其余皆枝叶事耳。”这话不仅仅和近臣鄂尔泰说,在给署理江苏巡抚尹继善的奏折回复中批示:“朕之责任,不过擢用汝等数员督抚而已。”把自己的工作职责定位为吏部,这种简单而又直白的自喻,形象表明了雍正对官员队伍建设的极端重视。

其次,雍正不按常理用人,能够量体裁衣。基于对大清朝的责任感,他认为官员的存在本身就是办事,因此要尽最大限度避免养闲人。雍正站在权力的塔尖,并未有所膨胀,相反他非常清醒权力和责任的对等,即位的第二年就对一品的总督和七品的知县接连下发批示,告诉他们为官的要务。

魏晋时期的司马昭给官员提出“清慎勤”三字后,成了历代帝王尊崇的用人圭臬,雍正对此却有不同看法:“巡抚一官,原极繁难,非勉能清、慎、勤三字便可胜任也。用人虽不求备,惟至督抚必须全才,方不有所贻误。”于此他甚至深情地说道:“朕待天下臣工惟大公无我一语耳。”

最后,雍正考核官员的标准非常务实。他经常和地方督抚沟通工作和想法,频繁互动,告诫他们要通过自身的清正廉洁起到表率作用。雍正以官员工作的实际效能作为考核标准,在给湖南巡抚王国栋的考核里说:“王国栋心有余而力不足,清、慎、勤三字朕皆许之,然不能扩充识见,毫无益于地方,殊不胜任。”这个“殊”字表达雍正对他的极端不认可,于是将他内调虚职。

直隶巡抚李维钧考察吴桥县令常三乐,认为他“操守廉洁”,但“懦弱不振,难膺民社之寄”,拟将他调离虚职,上报吏部审核。吏部认为既然常三乐“生性怯懦,必有废弛实迹”,而李维钧又没有进行纠参,不予批准。李维钧对此认为,常三乐没有违法乱纪行为,就是个人能力不足,不能再予以重任,于是上书雍正。雍正批示说,这事好办,就照他“居官罢软。殊属溺职,相应革参”,这样不作为的官员虽然没有贪污违纪,但本质上和违法乱纪的官员并没有太多区别,根本就不能再进行任何使用。

与此同时,雍正打破了清代的一些人事规章制度,他说:“朕用人原只论才技,从不拘限成例。”他认为官员的使用在于做事,只要能够完成工作,不论所谓的论资排辈。大臣田文镜深得雍正信任,负责从地方推荐人才充实官吏队伍,雍正向他交底说:“朕从来用人,不悉拘资格,即或阶级悬殊,亦属无妨。”那时候敢于提出满汉资格无妨的,有清一代除了雍正再无第二。

雍正用的人

雍正用人如同织网,究其帝业十三年,在他手中倒下一批,同时又培养了一批非常有才能和人格的官员,为全面推动雍正时期的政治事业起到了极大作用。

雍正早期所用班底意在稳定政局,所用之人多是迫不得已。此后几年,权力稳固后,他所使用的人逐渐得心应手。

雍正对科甲出身的官员历来素乏好感,认为他们说得多,做得少,做事迂腐欠通。他曾对此说过:“国家用人,但论其贤否,不当限以出身……自古以来,名臣良辅,不从科甲出身者甚多,而科甲出身之人,亦屡见有荡检逾闲者。”可以说,雍正用人的确做到了“五湖四海”,他破格提拔了田文镜、李卫等敢作敢为的大臣。雍正性格多面,选择用人更是多面,对他知心不给他丢脸肯干事的人,雍正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真性情,让后人读到相关批语,还能感受到一种温暖。

田文镜在路过山西目睹当地严重被隐瞒的灾情后,毅然决然上报雍正,这一举措挽救了七八十万灾民的生命。雍正感慨道:“如此能干之人,为何至今未闻一人赞许?”在此后持续任用田文镜后,雍正号召所有人都要向田文镜学习。

田文镜有时强力推进的整治措施引起官民的反弹,雍正也是劝勉说:“徐徐尽力为之,朕自有照鉴。诸务从容办理,毋过于猛。”有时对田文镜会提出批评:“但近日以来,每闻人论尔有任性尚气之疵,当深自省察,切以为戒。”田文镜也非常卖力,在河南推行的一系列政策,让雍正非常满意,称其“巡抚中第一人”,并把其作为“模范疆吏”标杆,在全国进行表彰奖励。雍正在给田文镜的批奏里说:“卿之是即朕之是,卿之非即朕之非,其间有何区别?”雍正七年,得知田文镜得病,雍正非常细心地批语道:“当于温暖室中安居静摄,加意调养,须待平复如初,方可出户行动。”

鄂尔泰四十二岁这年写了一首感叹仕途不顺的话:“揽镜人将老,开门草未生。”又在《咏怀》诗里写道:“看来四十犹如此,便到百年已可知。”此时他任职于康熙时期内务府员外郎,这时是康熙六十年。他不知道,雍正的接位,迎来了他政治上的春天。

在雍正没继位的时候,二人已经有过一个插曲。当时的雍正还是“四阿哥”,要鄂尔泰为他办事,没想到,鄂尔泰以“皇子宜毓德春华,不可交结外臣”的理由给顶了回去。就这样,鄂尔泰给雍亲王留下了非常特殊的印象,认为他原则性强。雍正继位后,特意召见鄂尔泰说:“汝以郎官之微,而敢上拒皇子,其守法甚坚,今命汝为大臣,必不受他人之请托。”此后鄂尔泰的政治仕途经历多次火箭提拔,三年升任广西巡抚,但雍正仍然认为大材小用了,在鄂尔泰上任途中,雍正命令调整其为云南巡抚管理云贵总督事,此后更是一步步重用,甚至后来西北用兵失利情况下,迅速调其督巡陕甘,经略军务,后又巡视北路军营,风光一时无两。

雍正对鄂尔泰寄托了很高的期许,曾在《谕旨》里动情地说:“鄂尔泰在朕前不过数日,朕每念之不置,偶阅伊奏折,辄为泪下,岂亦君臣宿世缘分耶!”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田文镜、鄂尔泰都不是科举出身,而张廷玉则是科举出身并且始终得到雍正的眷顾和认可,其被雍正器重的程度,为有清一代最高。雍正在他的遗诏中,给了张廷玉有清一代汉族大臣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殊荣:“大学士张廷玉器量纯全,抒诚供职……其功巨甚。大学士鄂尔泰志禀忠贞,才优经济……洵为不出世之名臣。此二人者,朕可保其始终不渝。将来二臣着配享太庙,以昭恩礼。”

张廷玉可以说是整个清代做秘书最成功的一个,由于雍正为政细致繁琐,巨大的工作量必须要有合适的人选分担。张廷玉谨小慎微、不事张扬,深合雍正意。有一次张廷玉生病,病好后进宫,雍正说:“我前两天对近侍们说,我连日臂痛,你们知道吗?他们惊问其故。我说,大学士张廷玉患病,此人如朕手臂,这不就是我臂痛吗?”

雍正随时都有召见的可能,张廷玉一日晋谒三次,更是家常便饭。张廷玉忙到坐在轿中看文书,入紫禁城骑马,随从随时递进工作。傍晚回到家,“燃双烛以完成本日未竟之事,并办次日应办之事,盛暑之夜亦必至二鼓就寝”。有时候张廷玉已经躺下,惦记没写完的文书,马上披衣,一直到天亮写完呈给雍正。雍正说他和鄂尔泰二人“办理事务甚多,自朝至夕,无片刻之暇”。

张廷玉回家探亲,行前雍正赐其玉如意:“愿尔往来事事如意。”几天后雍正写信给他说:“朕即位十一年来,朝廷之上近亲大臣中,只和你一天没有分离,我和你本是君臣,但情同密友。”雍正曾明确表示了张廷玉得到持续重用的原因:“遵旨缮写上谕,悉能详达朕意,训示臣民,其功甚巨。”一个“悉”字,表达了雍正对张廷玉秘书工作的高度满意。

雍正的温厚和刻薄

在雍正的视野中,并不是所有大臣都能像张廷玉这样幸运。雍正属于典型的完美主义人格,这样性格的人相当难伺候,终其一生能够得到其认可的大臣屈指可数。对于位置一般以及和雍正关系一般的人,有的被雍正感动得热泪沾衣,有的则被骂得狗血喷头。

雍正用人的重要标志即是忠诚可靠,在他面前耍花招儿的,往往被揭穿,被冷嘲热讽,不再重用。雍正说有人攻击他“权术御下”,他解释说:“君臣之间惟以推诚为贵,朕与卿等共勉之。”然而在他看来,所有的人都要在其掌握范畴之内,稍有不效忠,则用权力之仗打击。而对于实干的人,他不吝破格,奖惩分明。

君臣温暖的互动

情商极高心思又细的雍正,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尽管是一国之主,有时却能放下架子像朋友一样和臣工们沟通,经常给臣下及家属赏赐医药。在给臣下的请安折上,他用非常亲切温和的口气批写道:“朕躬安,尔好吗?”或“朕躬甚安,尔可好。”雍正七年十一月二十日请安折上朱批:“朕躬颇安,尔等都好么?官员乃至兵丁、跟役等都好吗?”给山西巡抚诺珉的请安折上写道:“朕躬甚安,尔好么?新年大喜!蒙天地神佛保佑,尔之合省雨水调匀,粮食大收,军民安乐,万事如意!”富于人情味儿、做事细腻都属于雍正的御下风格。

给两江总督的折子里,雍正说:“送一匣清茶房干果与尔,怎比得上尔南省的果子呢?再,干羊肉朕食其味甚美,一并赏送于尔。”不但赏赐东西,顺便还风趣地开了一个玩笑,雍正的洒脱风趣一目了然。

此外,雍正劝诫官员不要喝酒,告诫说:“若奉此旨后,仍不戒酒,则辜负圣恩,成为无用之辈。”知道大臣鄂尔泰总是熬夜工作时,雍正放心不下,让人传话说:凡夜晚办事,最是伤人,务教他(鄂尔泰)善体朕谕,以仰副垂注至意。都统苏丹在军营因潮湿导致伤口复发,雍正在谕旨中表示非常揪心:“尔之年岁已非如此奋勉之年龄,尔所作所想,朕实是赞许而同情……尔如此赤胆忠心,将无甚关心,必受苍天眷爱而好转。著好生调养身体,努力为朕多效力几年。”雍正通过如此温暖的话语与臣下互动,的确取得了非常大的效果,以至雍正去世后,一些老臣想起旧事,依旧感动得热泪盈眶。

嬉笑怒骂式的鞭策

与一些臣下温情脉脉外,剩下的还有暴躁和辱骂。面对庞大的官员队伍,素质、能力、人品良莠不齐,雍正脾气本就暴躁,对臣下要求极高,对有失误而又让他不满意的官员动辄痛骂讥讽,轻则斥之为糊涂、无知、可厌,重则骂为不是人,死人、狗,甚至上升到辱骂人格,平素修为的风度荡然无存。有时遇到看不起的臣下,雍正就要讽刺一番,在给佟吉图的谕旨里这样嘲弄他说:“知人则哲,为帝其难之。朕这样平常皇帝,如何用得起你这样人!”在给胡凤翚的评语冷嘲热讽地说:“多赏你些,好为你夤缘钻刺打点之用。”

雍正为人极其聪明,但凡有的大臣与他玩文字游戏,总是被他揭露,并能迅速指出要害。他非常厌恶臣下的阿谀奉承之言,同时,如果有的人在他面前表现得过分卑躬屈膝、自轻自贱,也会让他非常反感。江西布政使李兰在无关紧要的事情后面写道“皇上洪福”,雍正朱批说:“朕深厌此种虚文。”福建布政使赵国麟总是强调自己“一得之愚”,雍正恰恰看出他的虚伪:“你写自己愚蠢的字太多了,我岂能把一个愚蠢的人安排到藩司岗位?”

有一次,热河总管奏报发放官兵钱粮,雍正怪他们不体谅自己日理万机,赶上心情不好,朱批道:“此乃报部之事,何须折奏……尔等空闲,无聊一奏,竟不顾朕日理万机,何有闲暇阅览尔等此数而仁慈无用之文,纯属一群不如畜生之辈。”荆州将军吴纳哈报修缮坍塌城墙琐碎,雍正看得心烦,批道:“此等未成之事,何以渎奏,为尔之差事,而不顾朕有无空暇,毫无体谅之心,此乃何臣之道?真是老糊涂了!”

说俏皮话,挖苦讥讽,说反话,戏弄人,在雍正与臣下互动环节屡见不鲜。兵部右侍郎奏请修复堤坝,雍正认为他办事心思不纯,想在工程款中贪污,故而讽刺说:“大买卖来了,偿还之份力图加倍索取。倘不足,朕再遣数名妥靠富人给尔。”

雍正极好面子,也要求臣下顾全脸面,因为他们的任用都是雍正的意图,如“朕之脸面乃尔之性命,是否好自为之,或行不是,全在于尔。”

在左都御史尹泰的几份奏折上,雍正骂人以至到了难堪、低俗地步:“尹泰,尔以前干什么来着,该死的老畜生”“放老狗屁”。责骂臣工来自于封建帝制对臣下的不尊重,也体现了雍正感情直率、爱恨分明和任性随意的一面。

雍正自诩“朕非庸懦无能主”,算是自己中允定位,他又说,“朕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可以窥见一种洒脱和坦率。尽管死后背负重大争议,但不能否认的是,雍正是批写奏折最勤、最多、最生动,接见各级官员最勤、最多、最认真的皇帝,从而给后人留下了他在任用人才方面鲜活的生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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