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发（梁子栋 摄）

明月如霜，瓜果待熟黄

文/殷若衿

秋天的第一个节气——立秋，到了。

立秋三候：一候凉风至。从立秋开始，风已不同于暑天的热风了。刮风时，气流中隐约带着股凉意，尤其是晚上的风，会让人感觉到凉爽。二候白露生。立秋后，早晨大地上会有白色的雾气产生。三候寒蝉鸣。立秋节气的最后五天，寒蝉也开始感阴而鸣了。

立秋，一叶知秋，入夜起凉风。塘头荷花残卷，田野白露生。明月如霜，瓜果待熟黄。

葡萄

汪曾祺曾经写过一篇《葡萄月令》，详细记述了一年中把葡萄从窖里挖出来，到上架，直到最后入窖的过程。“下过大雨，你来看看葡萄园吧，那叫好看！白的像白玛瑙，红的像红宝石，紫的像紫水晶，黑的像黑玉。一串一串，饱满、磁棒、挺括，璀璨琳琅。你就把《说文解字》里的玉字偏旁的字都搬了来吧，那也不够用呀！”汪老的落笔真是形象生动。

我也去逛过葡萄园。一个酷暑天，从苏州东山回来，路过一片夏黑葡萄园，跟农人拿了采摘好的几大串，和女友捧在怀里，坐在车上吃。一入口，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刚采摘的葡萄真是好甜啊，平时在超市哪里吃得到这个味道。

我的故乡通化盛产葡萄酒，这得天独厚于长白山的野生葡萄。野生葡萄果子比寻常葡萄小，却比寻常葡萄甜。尤其每年霜打过后，更加甜美。

长大后，离开了故乡，开始学喝西方的葡萄酒。在法国南部旅行时，见到了那里美丽的葡萄酒庄园。阳光下的葡萄田散发着蜜一样的气息。斟一杯酒，轻摇，闻香后，啜饮，顿觉一股花果幽香萦绕唇齿间。

先秦时期，葡萄种植和葡萄酒酿造在西域盛行。西汉张骞出使西域，把葡萄和葡萄酒都带回了中原，也开始架起葡萄架，种植起了葡萄，酿起了葡萄酒。王翰的《凉州词》说：“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李白的《对酒》诗云：“蒲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陆游云：“菡萏花迎金板舫，葡萄酒泻玉壶浆。”

你看，沙场，筵席，独酌，都少不得这液体玛瑙。

黄瓜

在我的故乡，黄瓜主要有旱黄瓜和水黄瓜两种。旱黄瓜长得要圆头圆脑一些，表面没有一粒一粒小疙瘩，微呈现果子成熟后的那种淡黄色。表皮有些干，咬一口，水分没有那么大，但有种蜜兰香一般的甘甜。怎么吃好吃？当水果一样生着吃。

水黄瓜呢，则要更细长一些，深绿色，表面凹凸不平，长着一粒粒小疙瘩。表皮更水嫩一些，咬一口，水分很大，一股子嫩黄瓜的水灵灵的清香，还有一种微微的涩嘴的感觉。怎么吃好吃？生吃或者蘸东北大酱吃。

长大以后，黄瓜再也不是童年的味道。从此就没有了生吃黄瓜的乐趣了。

我是“生吃黄瓜派”，实在爱不起来烹熟了的黄瓜。除了直接当水果空口吃，在东北，黄瓜还可以做成一道有名的凉菜——东北大拉皮。这是极其考验刀工的一道菜。黄瓜切丝，配上干豆腐丝、葱丝、粉皮、红辣椒丝，摆成绽放的花形，淋上糖、醋、酱油，味道清爽鲜美，夏日食之最为畅快。

也可以直接用菜刀拍碎黄瓜，拌上蒜泥和盐巴，夏日里捧起一盘吃，也真心是一道消暑的美味。

（本文摘选自《草木有趣：跟着二十四节气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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