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知事消息,汽车被点燃,商店遭洗劫,市政厅陷入火海……连日来,法国巴黎、里昂、马赛等地的大规模示威演变为暴力骚乱。
紧张气氛并不止于法国,意大利、葡萄牙、比利时等欧洲多国也有大批民众走上街头,与警方发生激烈冲突。
(一)
法国这轮抗议,9月下旬便已现端倪。巴黎郊区克雷泰伊的教师和学生因师资短缺、教学条件不佳发起抗议。随着更多学校加入,原本围绕教育资源的行动逐渐吸引工会、劳动者及“黄背心”运动的参与者。到10月中旬,诉求已延伸至物价、工资、养老金和公共服务。
把视线转向法国的邻国。比利时布鲁塞尔,工会和学生举行抗议,反对政府拟议的预算削减。意大利米兰,游行主要是反对战争和生活成本上涨。葡萄牙、西班牙,民众则把低工资、高房价和高房租作为抗议重点。
有人抗议学校投入不足,有人抗议削减预算,有人担心租不起房,有人忧虑加不起油。从巴黎的教室到里斯本的出租屋,问题看似分散,但欧洲民众的愤怒是相通的。
(二)
欧洲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平心而论,长期以来,欧洲不少国家建立起了覆盖面较广的社会保障制度。公立教育、医疗服务、养老金和公共交通,在保障居民生活发挥了重要作用,也形成了社会对政府的较高期待。但硬币的另一面是,维持这些安排需要持续的财政投入。经济增长乏力、人口老龄化、公共债务和利息负担加重,使一些国家日渐捉襟见肘。
欧盟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欧盟政府财政赤字相当于GDP的3.1%,法国和比利时的赤字比例均明显高于这一水平。如何在控制债务的同时维持公共服务,已经成为不少欧洲政府面临的现实问题。如果提高税收,企业和家庭可能承担新的负担;如果削减支出,依赖公共服务的群体可能受到影响;如果继续扩大举债,又可能面临更高的偿债压力。政策选择的成本,最终需要有人承担。
财政资源总是有限的。问题还在于,这种压力并不会平等落到每个人身上。经济条件较好的家庭能够选择私人学校,或凭借已有资产抵御房租上涨;普通劳动者和低收入家庭更加依赖公立学校、公共交通和公共医疗。公共服务质量下降或者住房成本上升,对他们的影响更加直接。当财政压力传导到学校的教室、医院的病房和普通家庭的账单上,原本抽象的预算问题,就变成了具体的社会矛盾。
(三)
另一个问题是,欧洲一些国家的政治体系,正面临越来越突出的社会诉求协调难题。
法国2018年的“黄背心”运动,最初围绕燃油税和生活成本展开,后来扩大到收入分配、社会公平和政治代表性等问题。此次抗议也出现了不同群体诉求汇聚的现象。
变化不限于法国。比利时政府强调控制赤字的必要性,工会却担心削减开支主要由劳动者和养老金领取者承担;意大利政府强调维护秩序,示威者则继续要求回应物价和收入问题;西葡两国的住房争议,也涉及政府、房东、投资者和租户之间不同的利益诉求。
从更广泛的背景看,欧洲各国正在面对越来越多彼此竞争的政策目标。
国际安全形势变化促使不少国家增加国防支出;能源价格波动与产业竞争带来新的经济压力;人口老龄化和社会保障承诺又使财政支出具有很强的刚性。从国防安全到产业转型,从债务管理到养老保障,每一项目标都有现实需求。但政府能够动用的资金,并不会因为目标增加而自动扩大。
当然,不能简单把欧洲多国的抗议简单归结为同一种危机。法国的教育与财政争议、比利时的预算改革、葡萄牙的住房困境,各有其制度背景和政策成因。
但这些不同的事件提出了相似的问题:当一个国家需要同时承担更多任务,如何确定公共资源的优先次序?当政策调整必然涉及利益取舍,政府又如何让普通民众相信,相关成本得到公平分担?
(四)
这些争议,往往触及不同群体已有的利益,很难通过一项政策同时解决。而日趋极化的政党竞争,又使这些取舍更加复杂。
法国2027年总统选举临近,欧洲其他一些国家也进入重要选举周期。街头上的不满,很容易成为政治力量相互指责的话题。到头来,很可能非但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反倒在相互攻讦中撕裂群体共识,让问题愈发难解。
换言之,恢复街头秩序固然紧迫,但恢复秩序之后呢?被烧毁的汽车可以更换,遭损坏的店铺可以修缮,社会信任则需要通过长期治理逐步建立。更难回答的是,不同群体间的共识又该如何形成?各党派之间又能在多大程度上为了民生疾苦而“放过彼此”?
眼下,法国忙于清理受损街道、修复遭破坏的公共建筑。米兰、布鲁塞尔等地也在处理冲突留下的影响。如何让民众重新看到生活改善的可能,让公众恢复对公共服务和未来生活的信心,是欧洲各国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
原标题:欧洲怎么了?
编辑:王乙竹 责编:吴光亮 审核:张松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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