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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新闻·人物|这座小院里,几十个人叫他“干爹”
04-14 09:32:21 来源:上游新闻·重庆晚报

上游新闻·重庆晚报慢新闻记者 周小平 受访者供图

每天清晨7:00,重庆市第二社会福利院的一个小院里,一个穿着深蓝制服、一脸温暖笑容的男子走进各间屋子,帮一群“大孩子”洗脸、刷牙、穿衣服。这座小院,是重庆市第二社会福利院精神病区;这名被病员们唤着“干爹”的男子,是护理员项忠红。

从18岁进入福利院,他已在护理一线整整工作了37年。本月初,第十四次全国民政会议在北京召开,项忠红被授予民政部最高荣誉——“孺子牛奖”。

种下“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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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牛”项忠红

刚进入市二福利院工作,项忠红被分配到特困老人休养区。

项忠红至今记得,上班第一个任务是——倒尿罐!项忠红跟着师父走进老人房间,一股难闻的、无法言状的臭味扑鼻而来,他不由得掩住鼻子。“小项,来,把这尿罐提出去倒了,洗刷干净。”师父递给他,项忠红提在手里,胃里一阵翻涌。

挑战不仅仅如此。第一次上夜班,项忠红随师父查房,发现二楼一位姓罗的残疾老人房门锁着。师父让他拿钥匙打开房门。谁知,门刚打开,老人就扔出一只瓷碗,直接扣到了他的头上,一堆湿漉漉油腻腻的东西顺着头发钻进他的衣领里……“这就受不了啦?护理员的职责,就是全心全意、尽职尽责照顾老人。”在师父的言传身教下,项忠红慢慢接受了这份辛苦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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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老人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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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老人上床

“我们要多理解才行”

重庆市第二社会福利院的特困老人,大都身体残疾或智力有障碍,他们可能无法正常行走,不知道白天黑夜,甚至连大小便都不能控制……项忠红知道,从上班开始,他就要面对很多困难。

有次,项忠红和往常一样,来到张姓老人的房间收拾垃圾。弯腰起身的瞬间,毫无征兆地被精神病发作的老人从后面紧紧抱住。老人双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一身蛮力让他无法动弹,喘不上气来,脸憋得通红。为了不伤害老人,项忠红轻轻握住老人的双手,盯准空档,终于安全脱身,大声喊来了附近的同事。“张大爷,看你瘦得像根干柴,没想到力气还这么大!还好我平时对你好哟,换作其他人,你是不是还要使点劲儿?”老人清醒后,项忠红一边和医生仔细检查老人是否受伤,一边和老人开起玩笑,而老人根本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发病时控制不住自己,根本就不晓得干了些什么,伤害别人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要多理解才行。”看着同事关切的眼神,项忠红摸摸自己脖子上和手臂上的淤青,轻松地开着玩笑。

十项全能

护理工作是个技术活,一个专业的护理员,必须具备过硬的职业素养和护理技能。比如,看护对象的清洁卫生、睡眠照料、饮食照料、给药、消毒、急救、常见病护理、肢体康复,甚至闲暇活动、沟通技巧等,堪称“十项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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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老人做护理康复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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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老人做护理康复训练

为了更好地做好护理工作,只有初中文化的项忠红,习惯随身带个小本子,与护理技巧有关的知识,他总是格外留心,随手记下。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体,既记录着他在护理过程中了解到的老人的身体状况、性格特征和兴趣喜好,也记录着他自己研究总结出的、针对不同老人的护理方法和关怀技巧。

为让服务对象得到更好照顾,项忠红大胆提出,实行分级分类管理,设立责任护理员、清洁护理员和康复护理员,护理人员24小时值班护理。在他的提议下,福利院明确责任护理员对责任事故、对象管理教育负责,清洁护理员对环境、室内、个人卫生负责,康复护理员负责康复计划的制定和组织实施。这样一来,管理更加规范,照料更加精细。项忠红的热心诚恳,老人们看在眼里,暖在心里,都把他当亲人。项忠红时常对老人们说:“在这里相聚是缘分,大家就是彼此的亲人,应该多些谅解和珍惜,互帮互助才能把日子过好。”每当有老人离去,他会如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为老人擦洗身体,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梳理头发……

项忠红说,正因为如此真切地感受“死亡”,才更加珍惜生命,照顾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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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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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身体状况

“你根本就是他们的妈”

2012年,项忠红岗位有了调整,调去护理精神病患者。

这里有个患者从小感觉统合失调,智力发育迟缓,四十来岁却像个小男孩。由于长时间没有大便,使用开塞露也没见效,一天夜里,该患者疼得在床上捂着肚子打滚。项忠红顿时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棉衣也没顾上穿,穿上拖鞋便奔向他的病房,帮他处理。

第二天一大早,项忠红来到他的病房查房,原本坐在床边嘻嘻哈哈的这位患者,竟然从床上跳下来,亲热地喊了一声“干爹”!项忠红鼻子一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在该患者的“带动”下,病房里平时习惯叫他“项师傅”“项大哥”的患者都纷纷改口,就连隔壁和对面病房的病患也跟着喊起来,项忠红一下子便成了几十个人的“干爹”。

精神科护士长张英常常开玩笑:“他们都管你叫‘爹’,可你根本就是他们的‘妈’,吃喝拉撒全管,一样都没落下!”

徒弟多达百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项忠红意识到总有一天自己会离开这里,但一线护理,需要后继有人。

三十多年来,项忠红的“徒弟”没有断过,最多的时候,一个人带了5个新手。无论是更换尿布、翻身清洗,还是修剪指甲、送粥喂饭,亦或观察病情、康复理疗,项忠红细致讲解,希望“徒弟”为老人们的生活提供全方位的照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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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学习,分享护理经验。

“我们经常觉得师傅啰嗦,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仔细。”护理员小李回忆,在一次“老培新”培训中,师傅项忠红带领他们五六个新进护理员来到精神科一楼男病房区熟悉查房流程。从填写查房记录到应对突发紧急情况,师傅近乎“碎碎念”地传授自己的经验。

重庆市第二社会福利院相关负责人介绍,在项忠红的言传身教下,年轻护理员们迅速成长。经他亲手“调教”的徒弟,多达100余人,个个都是护理战线的“行家里手”。

责编 姜京谷 审校 夏祥洲 总值班 李凤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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